美丽世界: 千也心中的落雨(一)

作者: 风之阡陌 2003-05-27 我要投稿专区首页

我曾经是一个“贱小孩”。

很小的时候,父亲决定要离开母亲。

他偷偷地从银行里提取出了母亲所有的钱,然后鬼鬼祟祟地走出自由之都。听人说,他穿过了遗忘森林,消失在遥远的波本那汹涌迷乱的人流中。

那时的我将遗忘森林看成了比童话里巫婆的城堡还要神秘的地方:我曾经以为,穿越过遗忘森林的人都要被人遗忘掉。可是错了。虽然大多数人在打打杀杀中淡忘了作为他们曾经战友的父亲,母亲和我却永远忘不了他。

当然,母亲不能遗忘的后果是终日以泪洗面,而我不能遗忘的后果是恨。

泪也好,恨也罢,我们当时已经没有钱,什么都做不了。从此,母亲每天躲藏在家里,害怕邻居的指指点点。她怕别人说她这个女人怎么就管不住老公,还倾家荡产。母亲太胆小,也太容易惊慌。于是她常常喝令我出门去,拣路上掉下的钱和武器。

在自由之都,遍地都可以见到这些富人们所随手丢掉的东西。如果把武器之类的收集起来,跑到店里以贱价处理掉,倒也能获得不少钱。但是,一般高贵人家的孩子,是不屑于这种蹲下身子的举动的。上帝给了他们太好的条件:给了他们大把大把的钱,给了他们漂亮的衣服,给了他们许多优雅的朋友,更给了他们歧视我的权力。

第一次拣钱和武器的经过,就像是噩梦成为真实。我左顾右盼的走到自由广场旁――那是阿菜们常常出没的地段。然后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拣起钱,装进口袋里。我知道旁边一定有人看到我,但是也管不了这么多――没有钱的人,怎么有雅兴来关心自己的面子呢?

哇,那里还有一个台球杆,一定价格不菲(可悲啊,在我心中,连这种低级武器都算是闪闪发光的宝石了),让我把它放进带来的包里吧……嘻嘻,拣起来了,稍等,让我打开包,拉开拉链,然后放进去……

正在自言自语的时候,面前一下子变暗,一个人的长长的影子映照在我的脸上。我慌忙抬头,一看,是一个身着闪闪发亮的衣服的大哥哥,身边有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姐姐。那位姐姐斜着眼睛看我,尖声叫嚷:“就是这小家伙把我掉在地上的杆子偷走了!”

啊,原来我拿了别人不小心掉下的东西。我心一惊,手指停止了将拉链向上拉的动作。我从包里抽出杆子,天真的笑笑:“姐姐,在这里噢!抱歉刚才不知……”

“哟,你看你看,她包里还有好多个这样的杆子呢,肯定是小偷!”那个姐姐开始自以为是的大叫,“你怎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呢!”

我本想申辩自己是如何为家里挣钱,甚至还希望他们来帮帮我们家。可是死寂让我回到现实。那个大哥哥的脸全部被头盔遮住,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,却只见他的拳头握紧。我隐约感到事态不妙,便提起包想要逃。还没来得及动一动,那个大哥哥用低沉的嗓音吼着:“小兔崽子,不教训教训你,你是不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了!”我冷汗直冒,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,肚子上便挨了一拳,然后就昏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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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过去的时候,我仿佛作了一个长长的梦。一幕一幕涌上心头。

梦里有给我买冰淇淋吃的爸爸。可是他现在不知道死哪里去了,我也不想知道他死在哪里。

梦里有和我一起玩的小朋友,可是他们的父母现在都瞧不起我们家,都不让他们和我来往了。

梦里有妈妈。我惊讶的发现其实她很漂亮,也还很年轻――只比刚才那个吊带短裙大姐姐大了一点点……

想到那个吊带短裙姐姐,我心头一绞,就醒来在自由之都的医院。我挣扎着走到护士服务总台,希望他们给我治疗。可是那些护士看到我就皱眉头,仿佛我身上染了瘟疫。我低头一看,才发现全身脏兮兮的。脸上划伤几道口子,衣服又皱又破,还泥糊糊的,一定是刚才倒在地上时候沾上的泥。我想我当时看起来一定像一个特别土气的小女孩。

护士用很迅速的方式解决完我这个病号。我问她是否可以在病床上多休息一会儿。她冷冷地说:“你以为这是你家里人开的医院啊?”我自觉委屈,便乖乖的走出了门。回头一看,一个穿着天使一般的白纱裙的女孩子一来,那个护士姐姐的脸便马上笑开了花……

外面开始打雷,开始下雨,开始用天堂里所拥有的一切洁净来冲洗这片美丽的世界。原来大地也需要洗澡呢。我自娱自乐的想。但是大地为什么不将水温调的高一点呢?洗澡用这么冷的水……把千也我都弄冷了……我哆哆嗦嗦的走回刚才被打的街道,发现自己的包还在那里,静静的躺倒在泥泞的地面上。有些地方撕开了,可是里面的我收集过的杆子没有少多少……也就是说,我还是可以拿去卖……

微笑不经意之间爬上了嘴角。金钱居然变成了唯一能让我展颜的东西。

然后的事情简单多了,我把武器卖了,连带拣来的钱,统统交给了屋子里冷得发抖的妈妈。她先看到钱,赶紧开始数,笑笑。然后她才来看看我,声音犹如游丝一般无力:“千也,不错,能帮妈妈做事情了……衣服和脸怎么变脏啦?”

我原本想要告诉她,将一切的委屈,不满,和怒气都以孩子般的方式发泄出来,躺倒在她的怀抱里慢慢流眼泪。可是她的话阻挡了我的计划:“告诉过你我花了好多钱买衣服,哎,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……看,自己弄脏了,自己去拣钱买衣服来……”

我心凉了。本来委屈的眼泪,都被变冷的心而冰冻在眼角。我默默地点头,说:“妈妈我出门找钱买新衣服哦……”推开门,妈妈咒着:“这鬼天气,你别出去了,要受凉……哎,怎么不听我话!这孩子!净会惹我生气!”

奇怪,母亲还是很年轻的啊,为什么讲话就那么老态龙钟呢……若她拥有一个上好的、有许多钱的老公,她本应该过着很优越的生活。每天在城市里散散步,看看花儿,找几个女伴一起说笑……而不必担心生计的事儿。可是……

我一边想着,一边走回到原来的街道,俯下身子,不停的拣着钱。周围经过的有帅气的皮靴,优雅的高跟鞋,活力四射的运动鞋。我只能看到人们的脸,却看不到他们的心。

大雨瓢泼而下。我的脸满是泪水和雨水,分不清彼此。远远的我听到有人喊:“瞧那个小收破烂!瞧那个贱小孩,贱小孩!”

“贱小孩”犹如一声晴天霹雳,震醒了我,也让我感到深深的悲哀。

从此之后,自由广场旁边有一个只会拣别人掉下来钱的“贱小孩”这件事情就渐渐被人公认。

再然后,那些乱喊乱叫的人们都离开了自由之都,所以“贱小孩”的头衔又在街区消失了。

仅仅留在了我的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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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这样奇怪,婉姬,你带我穿越过一次遗忘森林,可我就是无法遗忘当初自己的影子。”给好友婉姬说完我长长的过去以后,我开着玩笑。

婉姬很轻的笑了。我总是很难描述她的这种笑。猛然一看也许是一种轻蔑,但是读懂了就会明白那是一种淡然。她半躺在自由广场的长椅上,微眯着眼睛看着蓝天:“记忆这东西真不好。就是因为你记住了过去,认定了过去,所以现在每次你打斗之后,都要等别人挑选完所有战利品,才会拿剩余的东西吧?”

是的。每次打斗以后,总会有不少战利品――钱币,武器,衣服,食物……可是我每次都不要做第一个拿东西的人。我要等其他的队友蜂拥而上,抢完几乎一切后,才不紧不慢的拿走剩余的。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习惯。即使再也没有出门拣钱,我也似乎把自己定位成了――只能享受剩余品的――可怜孩子。这也是我现在都没有成为暴发户的原因。

所以我点点头,赞同婉姬的话。

她继续看着蓝天上的浮云,似笑非笑:“其实千也你可以再努力一把,去到更远的地方,像我曾经一样。大熊峡谷,遗忘森林深处……那些地方很荒凉,不会有谁抢你的。”

我低头:“婉姬,我不喜欢打斗,不喜欢在那样激烈的斗争中活着,更不愿意去打别人给别人带来创伤。”最初被那个大哥哥揍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,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只想要在这城里慢慢度完一生。并不想要做什么英雄人物。”

婉姬开始很调皮的笑:“那么唯一的一条路我不是告诉过你吗?”

我心一沉。她又要开始说服我……

“如果你忘记了,我就再次提醒你。”她眨眨眼睛,“找一个有钱的老公,保准你下半生衣食无虞。”

我无语。

“就算你不愿意将大好青春搭送在丈夫上,也可以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,就像我。”她很骄傲的笑了,“我和你说起过的,落与,很有钱。现在虽然分手,只要我去问他要钱,他都会马上给我。哈哈,男人有的时候很愿意在女人身上花钱的。不一定为爱情,更多为了面子和摆阔。”

“可是,婉姬,这难道不算是……出卖自己?”我小心翼翼的问。

“哎,又不是做**,而是名正言顺的老婆,你怕什么啊。”她大笑,没有用手掩口,“老婆用老公的钱,让老公照顾,天经地义!”

我愣了愣。虽然说我了解婉姬这种……在我看来不争气的性格,但是心总是要凉。有时在想,自己这种想要独立要强的女孩子,是否绝种?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应该为自己算计着,找一个有钱的好归宿?

那么,爱情呢?金钱和爱情可以掺杂在一起吗?爱上那个人还是爱上那个人的家产……

“喂,你怎么啦?”婉姬打断我的思绪。

“噢。”我顿了顿,然后饶有兴趣的问,“既然嫁一个有钱老公这么好……婉姬你为什么不早些让我吃喜糖呢?”

她呆住,原本眼中闪烁的光芒凝固。许久她叹气,缓缓地说:“因为,我想要在找一个有钱人之前,体验一下真正的爱情。”

“那……”我迟疑了,“你爱过那个落与吗?”

“他只是我的一个提款机而已。”婉姬不屑一顾的说,“用他的钱买一些漂亮的衣服,然后再去找真爱。”她笑。

其实我很怀疑,她这种不健康的婚姻观会将她下一份感情带到什么地方去。但是我有什么资格评论她呢?我自己只是一个异类。一个不愿意沾染所谓爱情的异类。

一抬头,阳光刺伤了眼。就在那一瞬,我听到一个磁性的声音说:“婉姬……”一抬头,一位高高大大的红发男子……

原来他就是落与。和刺伤我的眼的阳光,一同出现的落与……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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